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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烂陀寺的最后一夜(梵语入门·第29课)



关于那烂陀寺如何被毁的传说有很多,但被目击者用文字记录下来的事实只有一个。


这是一个悲剧。记录在13世纪藏族僧人恰译师曲吉贝的传记中。


“那烂陀”这个名字的含义,历史上众说纷纭。



法显说


法显到印度的时候还没有后来的那烂陀寺,但他当时已经来到了那烂陀当时所在的地方。《法显传》中说:

從此西南行一由延,到那羅聚落,是舍利弗本生村。舍利弗還於此村中般泥洹,即此處起塔,今亦現在。從此西行一由延到王舍新城。《高僧法显传》

由舍利弗塔和到王舍城的距离来判断,此处就是后来的那烂陀寺。当时这里叫做“那罗”,即nāla,意为莲花茎。据此有学者判断nālandā即“施莲花”之意。



玄奘说

玄奘到那烂陀的时候,从当地老人那里听闻“那烂陀”是龙的名字,但他自己认为其实是佛陀过去作菩萨时的名字:

城南門外,道左有窣堵波,如來於此說法及度羅怙羅。從此北行三十餘里,至那爛陀(唐言施無厭)僧伽藍。聞之耆舊曰:此伽藍南菴沒羅林中有池,其龍名那爛陀,傍建伽藍,因取為稱。從其實義,是如來在昔修菩薩行,為大國王,建都此地,悲愍眾生,好樂周給,時美其德,號施無厭,由是伽藍因以為稱。《大唐西域记》

所谓“施无厌”,就是na-alaṃ-dā,乐善好施(dā),无有(na)满足(alam),组成复合词为nālandā。


义净说


义净在那烂陀学习了十年,他也认为“那烂陀”是龙名,但和玄奘的解词不同:

此是“室利那爛陀莫訶毘訶羅”樣,唐譯云“吉祥神龍大住處”也。西國凡喚君王及大官屬并大寺舍,皆先云“室利”,意取吉祥尊貴之義。“那爛陀”乃是龍名,近此有龍名那伽爛陀,故以為號。“毘訶羅”是住處義,比云寺者,不是正翻。《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》

他记载那烂陀的全名是“室利那烂陀莫诃毘诃罗(Śrī-nālandā-mahā-vihāra)”,这和那烂陀寺出土的泥印一致。但他说“那烂陀”源自龙名“那伽烂陀”,“那伽(nāga)”是龙,“烂陀(landā)”是龙的名字,nāga-landa缩略为nālandā。


那烂陀寺遗址出土的泥印。上写:Śrī-Nālandā-Mahāvihārīya-Ārya-Bhikṣusaṃghasya(吉祥那烂陀大寺圣比丘僧之[印]),与义净的记载一致。


恰译师说

恰译师在13世纪来到那烂陀寺学习,他认为寺名源自国王的名字:

ནཱལེདྲ་ཞེས་པ་མིའི་དབང་པོ་སྔོན་རྒྱལ་པོས་བཞེངས་པས་སྡེ་སྐད་གྲགས། “那烂陀”,译为“人主”,过去国王所建,故名。《恰译师曲吉贝传》

按照他的记载,那烂陀的写法应该是nara-indra,连声为narendra,而不是nālanda。但梵语中的narendra在俗语中误写作nālandā也是有可能的。


这位恰译师来到印度的时候,印度佛教已经处在了消亡的边缘。阿底峡曾经住锡的超岩寺这时已经被毁了,而盛极一时的那烂陀寺也只剩下了不过70多人。当时这里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,名叫罗睺罗吉祥贤,已经年过九旬。那烂陀寺经历过几次被穆斯林的破坏,大部分区域已经残破,无人照管,剩下的这些僧人由一位婆罗门居士胜天(Jayadeva)和他的家人供养。

一日,一名穆斯林军官带兵驻进能飞聚落(Odantapurī),这里离那烂陀寺只有一天的路程。他扣押了那烂陀的施主胜天和家人,准备进攻那烂陀。胜天想办法找人打了口信给罗睺罗大师:

穆斯林军队已经来了,他们定要杀害你们,快逃吧!

罗睺罗大师说:

我已经90多岁了,跑与不跑都是一样。


而那烂陀其他的僧人在听到纷至沓来的穆斯林进攻的消息以后,纷纷抛下师父逃跑了。

这时,只有曲吉贝还留在大师身边。大师说:

你一个藏人,留在我这里是不明智的。所有的居民和僧人都已经逃跑了,你也跑吧!如果你不走,就会被杀掉!


曲吉贝回答道:

就算被杀,我也不走!


大师很高兴,对他说:

你恪守誓言责任重大!现在如果我愿意让你背我走,你肯吗?我们两个一起走吧!


于是曲吉贝背上罗睺罗大师,逃到了离那烂陀寺不远的一处尸陀林中,在那里有一尊智怙护法像极为灵验,帮他们躲过了300名穆斯林士兵的追击。


此后他们再也没有回到那烂陀寺,印度佛教史上最辉煌壮丽的大寺、佛教徒最高等的佛学殿堂就这样覆灭了!

文末抽奖:纪念那烂陀寺,抽奖赠送佛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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